
早就听说《风声》的火暴程度,被誉为“中国第一谍战片”。一睹为快后,忍不住说点感想。
本片框架很精彩点子也很好,用杀人游戏的手法吊起观众胃口,相信看的每个观众都在自己揣测“谁是老鬼?”这个问题。答案我开始就猜到了,不是因为推理,是因为人物性格。金生水太痞,白小年太妖,吴志国太正,李玲玉太安分。能和鬼搭得上边的,就只有周迅了。想起她在画皮里演的狐狸精,古灵精怪亦正亦邪,不是她还能有谁?只是我没想到吴志国是老枪。
但作为悬念推理片品起来看,《风声》还是有很多纰漏:
一方面是逻辑上的:
老鬼与老枪同在汪伪华东剿匪司令部工作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逻辑失误。既然专译组组长李玲玉才是信息的关键,那么由老鬼顾晓梦和李玲玉的男朋友刘林宗来获取情报已经绰绰有余,老枪的出现纯粹是为了剧情铺垫而显得牵强。
剿匪司令部大队长是中共抗日组织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人,这可真是有点扯啊。如果他本来是为汪伪政府效力,后良心发现投了共,那么无论如何也做不了组织领佳节又重阳导人。如果他本是共人比黄花瘦产党的人,如何把自己打入剿匪司令部还做了大队长,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他带领手下去剿匪,面对同志,他是剿是不剿?若是放水剿匪不力,又如何保得住大队长的位子?
开始看片子一直以为老枪和老鬼都是军统的人,也就是戴老板的手下。那样真的去剿匪,于情于理还说得过去。看到结局的时候,老枪去见李玲玉。突然说“我和晓梦,都是共人比黄花瘦产党抗日地下组织的人”顿觉惊诧莫名。李玲玉得到纺织厂的工作,说是多亏了老枪的陈情。老枪既是汪伪司令部的人,伪政府垮台后自身都难保,有什么资格跟当时的国民党政府陈情。
顾晓梦说“我只听老枪指挥”,但在发出指令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体现这一点。自己看到百草堂集会的情报就擅自做主发出了指令“十月卅一挂尾等齐聚百草堂请同志袭杀之”,这么大的行动完全没有汇报老枪,是不是有越俎代庖之嫌?
还有开始既已发现瘸子是联络人,而且这个人知道老鬼老枪的身份,直接拿瘸子找王处长和六爷来逼供,说不定就已经招了。就如开始那个招供的女地下党一样。何必多此一举伤及无辜。后面还让他继续出现来试探老鬼,更是没有道理。因为彩票密码之谜一出,这个人身份就暴露了。老鬼老枪又怎么会中计。
另外十月卅一南京那场大雪,最后李玲玉拿出的三炮台香烟,也出现得于理不合,莫名其妙。
还有顾晓梦的清单上写着,卫生巾一打。40年代的中国是没有卫生巾的,而且还是一打,就是十二个,令人不禁莞尔。
另一方面是历史上的:
影片的开始有个漂亮的蒙太奇,是一连串的刺杀事件和报纸新闻的穿插。这个镜头很华丽,但细节完全经不起推敲。
第一个镜头是一个影片开头出现得那个叫叶剑波的汉奸(段奕宏饰)被刺。
我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但现实里他是香港海域集团的主人比黄花瘦席。
第二个镜头是国务大臣柳川平助遭助手投毒,事实上他是45年一月心脏病发作而死。
第三个镜头,是三十四团宫本武藏遇伏而上吊。而历史上我们知道的宫本武藏是日本三百年前江户时代最有名的剑术家和书画艺术家。我觉得这样调侃日本人很不好。
第四个镜头说关东军防御给水部遭袭,这个“关东军防御给水部”就是后来为是大家熟知的研究细菌战的731部队。由于731部队进行的是残酷的人体试验,所进行的都是极为机密的研究。当战争局势变得明朗,很快将要结束时,中将石井下令摧毁设备设施,并告诉他的部下“把秘密带进坟墓”。他的日本军队在战争的最后的日子里集合起来销毁他们进行人体试验的证据,包括毒杀400名在押的“马路大”并焚烧;还故意地放出所有感染瘟疫的动物。当时国民党都不知道有这个部队。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地下党员怎么就知道袭击关东军防御给水部了?
第五个镜头,华中派遣军运输车被炸。大家都知道1937年华中派遣军进军南京的时候进行了臭名昭著的南京大屠有暗香盈袖杀。但翻看资料得知:随着侵华战争的扩大,1939年9月日本大本营为了巩固其在中国占领区的统治、统一调配兵力,以及便于对国民政府施行政治谋略,命令组成“中国派遣军”,以西尾寿造为总司令、板垣征四郎为总参谋长,设总司令部于南京,同时撤销华中派遣军。就是说1939年9月以后,就没有华中派遣军这个部队了,怎么能到了42年才被袭击?
第六个镜头,第十五军团的田中茂大佐被刺,脑袋上竟然被插了把斧头。这个只能说明编剧纯粹恶半夜凉初透搞,斧头帮的电影看多了。
还有,电影一开始交代时间是1942年双有暗香盈袖十节,伏击百草堂是十月三十一日。三个月后,那就是1943年2月,码头上的日本兵被遣送回国。而实际上将一百多万中国派遣兵遣送回日本是在1945年9月以后。
这电影是小说改编,我们不能当历史片来看,但既然涉及到历史,一些起码的逻辑和历史背景还是应该具备的。
在情节的安排上,我希望看到一个更为过瘾结局,那就是情报最后是由李玲玉带出去的。当李玲玉与顾晓梦终于坦诚相见,失声痛哭。李玲玉说:“你真是一个魔鬼!”我看到她由于胆寒而紧抱双臂来回踱步。但从李玲玉叫着“放我进去!”闯入审讯处那刻起,我就期待着她能从一个懦弱没有主见受人摆布的弱者开始寻找自我,彰显正义。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经过西方自由思想洗礼的聪明善良的女子应该有独立的精神与正直的血性。她多少应该受到一点顾晓梦与刘林宗的影响,尤其是在男友被捕,姐妹就义,自己被日本军官凌有暗香盈袖辱以后。在饭局上,她兀自喊着“我斗不过你,但是我不怕你!”我就觉得她最终一定会与日本军官武田斗一斗,见个真章。于是我一直等啊等等到最后,直到老枪讲述了信报传出的真莫道不消魂相,结果是顾晓梦挑了大梁,而她依旧一副得过且过自怨自艾的样子,颇为失望。
尽管如此,本片的精彩依然可圈可点。
信报发出的那个长镜头。从这头到那头。由情报机,到电线那段的伪政府剿匪司令部,收发员顾晓梦,组长李玲玉,再到金生水,吴志国和白小年。最后由白小年把情报放到司令办公桌的抽屉里。整个镜头一气呵成,即交代了情报内容,又介绍了五个情报经手人的身份。很过瘾。
本剧演员的演技非常出彩,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每位演员都无可挑剔。演白小年的苏有朋无疑让人惊赞。那举止,那神情,那扮相,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尤其他揭发金生水的精彩表演,还有与金生水那场对骂的戏,忍不住为他拍手叫好。把一个在战乱时期被伪政府军官宠幸的破落戏子演的活灵活现。既看不惯金生水那样发国难财的骑墙派,又觉得自己有司令做靠山有点小人得志。举手投足间一种自然流露的戏子的造作,分寸拿捏极好的喜感中又带着看透人生苍凉的悲剧色彩。看着苏有朋从偶像派乖乖虎成长为实力派白小年,很是欣喜。
剧里不得不说的是王处长的手段。这让这部电影多了很多暴力血腥和惊悚恐怖的元素。特务长王田香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煞神。受不得酷 刑的金生水说:“我知道你的手段,赏自己个痛快得了!”于是一枪了结了自己。王田香对付第一个女刺客用了他的狗八妞最喜欢的斯里兰卡香料。对付白小年用了如观音给红孩儿坐的带刀的莲花椅。对付吴志国用的是电刑加六爷的夺命针。顾晓梦最惨,遭受的是在生理期骑麻绳,非常变半夜凉初透态,不忍目睹。这个设计估计《电锯惊魂》里的坚锯都会觉得过分。过多的酷 刑变成吸引了眼球的噱头,却减淡了剧情与推理的精彩,个人觉得不妥。
倒是高水准的音乐制作是一大亮点。日本影片《失乐园》的配乐作曲家大岛满联手莫斯科交响乐团共同为《风声》制作了电影配乐。
大雪夜的百草堂,日军等了一夜,老枪没有出现。晨晓时分,白雪茫茫,街上行人多了起来,这时响起了教堂的钟声。武田应声倒下,这清悦的钟声倒成了他的丧钟。
随着顾晓梦的独白,在片尾曲《明天》撩人心弦的旋律中,镜头拉回到刚到裘庄那个晚上。月凉如水,云缭雾绕,露台上的李玲玉举着一支烟,心无旁骛只念着心里那个人。暮然回首,迎向她的是顾晓梦莹莹流转的目光,那一眼,含着柔肠百结的牵挂,也含着毅然赴死的果决。
心纵有千言万语,只化作手中一针一线。
惟有叹声:于无声处听惊雷,豪杰多在寂寥中……